清研智库:请勿批判全球化,疫情之后拯救经济的可能还是全球化!

全球经济衰退正在加深,一个又一个主要经济体成为新冠病毒大流行的牺牲品。中国经济数十年来首次出现萎缩。美国的失业率接近20%,接近大萧条时期的水平。出行限制扼杀了全球旅游业,并使石油工业陷入混乱。汽车生产几乎已经停止,零售转移到线上,餐馆几乎都关闭了。

医疗器械制造商、视频网站和亚马逊公司是唯三在新冠状病毒大流行中表现出色的公司。

在我们不满的这个新冠病毒的冬天里,很难想象一个繁荣经济的夏天可能只有几个月的路程。人们只买卫生纸而已,而专家们一如既往地宣告资本主义的终结。今年的经济预测范围从急剧的衰退到持续的萧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2020年全球GDP将衰退3%,欧洲、北美和东亚发达经济体的GDP将萎缩6%。

然而,正如流行病学家对数以千万计的感染新冠状病毒死亡数量的预测必须谨慎对待一样,经济学家的预测也可能被夸大了。如果最糟糕的情况被证明是错误的,并且GDP确实比预期的早回升,那将是全球化的原因。全球化使经济更有生产力、更有效率,而且在面对冲击时更具韧性。

普遍的印象是,全球化的生产网络由于其难以置信的复杂性而非常脆弱,并且由于及时的库存管理实践而容易被中断。许多与大流行相关的经济崩溃被归咎于这些网络的崩溃。但实际上这种印象是完全错误的。生产网络异常复杂,但是这种复杂性却赋予了它们强大的功能,就像由细密的线制成的密集网一样。

在全球化之前,一家典型的工厂可能会保留数周或数月的零件库存,以确保永不耗尽。这抑制了创新,因为这意味着任何重新设计的产品都可能将昂贵的库存变成过时的镇纸。在全球化时代,工厂有效地将其库存管理工作外包给物流公司:当工厂需要零件时,就订购零件。如果零件不能从其通常采购的供应商那里采购(例如因为新冠而封闭的中国),则供应链可以轻松地转移到其他国家的替代供应商。

这种应对全球化的灵活性正是我们在应对新冠病毒危机时所看到的。当中国二月份因为流行病许多供应商关闭时,专家预测全球汽车生产将停止。他们抓住了菲亚特·克莱斯勒在塞尔维亚的一家工厂的临时停工,以证明21世纪供应链的脆弱性。事实证明塞尔维亚工厂是计划关闭来进行重新装备的。塞尔维亚工厂根本没有关闭,直到菲亚特·克莱斯勒关闭了其在欧洲的所有工厂,以防止新冠病毒感染并应对需求下降。

世界各地的其他一些工厂也不得不飞到专门的地方来弥补不足。在日本,由于供应链中断,尼桑不得不将一家工厂停产两天,而在韩国,现代汽车关闭了一家工厂五天,起亚关闭了三家工厂一天。就是这样没有崩溃,没有中断,甚至没有放缓,直到需求疲软迫使汽车制造商关闭门店以防止经销商库存过多。特斯拉仅在政府下令后才关闭其加利福尼亚工厂,而不是因为缺少零部件。

电子行业也是如此。三星不得不关闭韩国的智能手机组装厂,这不是因为无法获得零件,而是因为一名工人的新冠检测为阳性。它把零件运到越南的一家工厂组装。同样在韩国,LG相机工厂因员工生病而不是供应链中断而关闭。两家公司的关闭都没有引起智能手机供应的连锁反应。电子生产网络的全球互连性确保没有任何单点故障会长时间中断输出。

即使特定产品的输出由于供应链问题而暂时停止,全球化催生了如此多的产品,以至于几乎可以为任何产品找到替代。当今的汽车和手机是有史以来生产的最复杂的消费产品,但是即使面对这场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严重的破坏性灾难,世界上也没有人因为生产问题而被剥夺购买汽车或手机的机会。

这给了我们希望,当需求恢复时,经济将更快复苏。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有这么多人和企业在挣扎中,但是,一旦收到订单,生产网络就可以立即重新启动。当人们准备购买时,产品将准备出售。这使得今天的新冠危机与2008-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大不相同。那场危机始于华尔街,并传导到西方许多金融体系,使全球经济停滞长达十年。显然,金融体系的弹性远不如实体经济。

全球化使实体经济看起来很像互联网。互联网的分布式结构意味着它可以完好无损地经受住大的冲击。数百万因为新冠病毒激增在家工作和学习的人使用互联网,几乎没有降低平均下载速度,更没有网络崩溃。事实证明,互联网无政府状态的网络架构比高度管制的全球金融网络要强大得多。全球生产网络具有相同的优势。

这就是为什么所谓的脆弱的生产网络几乎没有被大流行所笼罩的原因。可能由于社会疏远规则和强制性的封锁而关闭了一些地方和国家,但是全球网络一直在运转。

全球生产网络本身也不负责传播新冠病毒。病毒的主要的载体是鸡尾酒会、宗教团体和旅游业。现在,反对全球化的人都没有谈论关闭科罗拉多州的滑雪场或欧洲的美术馆,更不用说游轮业了。然而,这种流行病并没有在中国制造的手机屏幕上传播。它之所以传播是因为人们喜欢旅行,就算没有全球化也不会改变它。

生产的全球化使新冠的衰退完全有可能像过去一样快。这对将要倒闭的数千家企业或已经失去工作的数百万人而言,并不是什么安慰。但是短暂而深刻的衰退要比长期衰退好。得益于全球化,一旦每个国家的流行病消退,全球经济仍将恢复。

目前,美国可能正在关闭,但东亚已经开始开放,欧洲首批国家正在放松封闭。当美国经济在几个月后恢复之前的状态时,它将发现全球经济渴望其商品,并准备吸收被压抑的潜力。这就是全球化的魔力。它不能治愈病毒,但是它将帮助我们所有人在一起恢复的速度比我们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本文作者是悉尼大学副教授Salvatore Babones,原载于4月25的外交政策网站上,清研智库李梓涵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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